提要:回顾开平华侨旅居海外的历史,简述开平碉楼的兴起、历史作用,以及类别划分;结合实例具体分析碉楼楼顶的建筑和装饰艺术;提出开展碉楼建筑的保护,是为了进一步开展对碉楼的研究,更好地发挥其在社会主义两个文明建设中的作用。
关键词:开平碉楼、建筑、华侨、保护
当你踏进珠江三角洲西南部的全国著名侨乡之一——广东省开平县县界时,你就有置身于大都市之感,那里的楼宇矗立绵亘不断,城市、乡村似乎没有界限,其中四、五层高的碉楼建筑,举目皆是,少者一村一、二座,多者一村十几座。
不少初到该县的外地来宾,见到如此多的碉楼感到惊奇,误以为这里是曾经发生过大规模战争的战场。
不少专家、学者对碉楼产生兴趣。北京科学院自然科学研究所张驭寰教授1983年到开平考察古建筑时表示:“无时间(调查),否则,我可以写一本厚厚(关于碉楼)的书”。“花城”等一些出版社,也希望我们拍一些碉楼的照片资料给他们,表示他们对开平碉楼也有兴趣。
但,开平何时开始建筑碉楼,全县到底有多少碉楼,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碉楼,以及碉楼在历史上的作用,碉楼的建筑、装饰艺术及碉楼的保护与研究等等问题,都值得探讨,笔者就个人所知,概述如下。
一 开平碉楼的兴起
开平碉楼的兴起,与该县的地理环境及社会治安有密切关系。明朝开始,开平这块地方治安就比较乱,由于它位于新会、台山、恩平、新兴四县之间,鞭长莫及,成为四不管之地,所以“明代峒獠时轶”[1],要求建县的呼声一次比一次高张,到清顺治六年(一六四九年)正式建立开平县,希望从此开始太平,故取名“开平”。加上“开邑在古恩新二州间,山川阻深”[2]。地势低洼,每遇海潮或台风暴雨,容易发生洪涝,因此,开平人民于清朝初年开始建筑碉楼避盗、防涝。
最早建筑碉楼是赤坎区芦阳乡井头里的“瑞云楼”、三门里的“迓龙楼”和月山区龙田村的“奉父楼”。目前“瑞云楼”和“奉父楼”均因日久颓圮,不复存在。“迓龙楼”因光绪甲申(1884年)“大潦”,各村房屋几乎淹没过顶,“村人登楼全活”[3],在村民的保护下,至今仍完整无缺地屹立于三门里。它背北向南,楼高三层,约10米左右,壁厚0.93米,占地面积152.0174平方米,全用大型红砖结砌(砖长33厘米,阔15厘米,厚8厘米)。碉楼四角突出,每角均设枪眼,室内各层均分中厅和东西耳房,“民国九年重修”[4],时三楼改用青砖,门窗铁造,水泥加固,楼顶为中国传统古代建筑形式——硬山顶。
从县志记载看,清朝开平始建碉楼,主要用于“藉避社贼之扰”[5],比如:“奉父楼”的建筑,就是因为“清初盗炽,许龙所妻,某氏被虏,子益将备金议赎,某氏语使人曰:‘母不必赎,但将此金归筑高楼以奉尔父足矣’。是夜投崖而死,益将遵命筑楼奉父”[6],这反映了当时群众的迫切愿望。“自建县以来,离水火而登衽席,释干戈而修礼让,曩日之荒屯废堡悉为耕牧之场矣”[7]。可见,自顺治六年建县后,“社贼之扰”有所收敛,社会治安较前安定,建高楼,“避社贼之扰”已无紧迫之感,所以,清朝开平虽已出现建碉楼,但数量并不多。
旅居海外的开平藉华侨这个时期还不多,据记载:1839年(道光十九年)塘口区“塘口村贫苦农民谢社德在香港卖身当‘苦力’,被贩运抵美洲当苦役。开平人旅美的历史就由此开始了”[8]。
1848年(道光二十八年),美国西部的加州发现金矿,以及后来筑铁路、挖运河等,美国资本家纷纷投资开发,需要大量劳动力,乃通过人口贩子,大量拐骗中国贫民前去充当“猪仔华工”。当时,谋生艰难的台山、开平两县农民应招受骗而去的最多。
旅居南洋的开平藉华侨当比美为早,但未见详细记载,在此也就不赘述了。这些早期旅居海外的“苦力”,“备受虐待,惨不忍言”[9],真是自身难保,连瞻家费都寄不出,集资建碉楼就更谈不上了。其实,当时他们的家境贫苦,也无什么财物给“社贼”光顾。所以,这时期地方上出现几座碉楼,乃是族人公产或个别富豪之作,跟早期华侨关系不大。
到了民国,由于军阀割据,战乱频仍,苛捐杂税,多如牛毛,致使民不聊生。
但,华侨在这个时期,经济状况有了较大的改变: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,美国、加拿大等资本主义国家进入了新的发展时期,广大华侨也经过前一段艰辛历程,这时基本上稳住了脚根,找到了多少出路,生活较前安定,开始有了一些积蓄,为了奠定基业,“树高千丈,落叶归根”,华侨更加热心回唐山置产业了。
开平因水陆交通方便,又是侨乡,侨眷、归侨生活比较优裕,故贼匪集中在开平一带作案(当然包括开平临近的县、区),他们不但掳掠乡民财物,往往还掳人勒赎,这种野蛮做法,在侨乡开平又往往得逞,因而土匪气焰更加嚣张,据县志记载,当时县内较大股的土匪有张韶、朱炳、胡南、侯晚、谭洪、吴金发、张沾、黄保等诸邦,他们四处劫掠,制造了无数惨案。(参见附表)
根据上表粗略统计,从民国元年(1912年)至民国二十九年(1930年)开平较大的匪劫事件约七十一宗,杀人百余,掳耕牛二百一十余头,掠夺其它财物无数,曾三次攻陷县城——苍城,连当时的县长朱建章也被掳去。
当时的国民党官兵,明为兵,暗为匪。如1923年驻水口的粤军旅长卓仁机部因向振华墟商民索款一万元不遂,而纵兵大掠该墟;同年,桂军军长“李耀汉、沈恩甫率队出开平,沿途抢掠……”[10]。当时的土豪劣绅,有不少则与匪通气,甚至公然勾结,为害乡间。如1928年,关、方两姓合居的塘口骑龙马村,有一个姓方的侨眷,与一个姓关的归侨,因争屋地发生争执,乡长关某竟借此制造事端,勾结土塘匪徒冲入该村,大肆烧杀抢掠,把姓方的两座碉楼、二十四座楼房全部烧毁,当场烧死十七人,绑架二十一人。
在这种情况下,侨乡群众经常要“走贼”,稍有风吹草动,人们就收拾金银细软,到野外或村后树丛中躲避,或爬上屋顶,静悄悄地躺在那里,身边放着铜锣,一旦发现贼踪,就鸣锣告警。这样往往一夕数惊,彻夜无眠。不少归侨、侨眷被盗贼害得倾家荡产、苦不堪言。因此,后来华侨回乡,常常不敢在家里住宿,而到墟镇或亲戚家去,经常变换住宿的地点、否则即有家破人亡之虞。饱受劫难之苦的广大华侨、侨


